不蓋國光後… 經濟發展與土地正義仍難平衡

2016-03-08 00:00:00經濟日報記者林安妮／專題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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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四期開發過程一波多折，最後，科學園區與農田共存。當地居民仍習慣每天清晨起床，... — 中科四期開發過程一波多折，最後，科學園區與農田共存。當地居民仍習慣每天清晨起床，下田耕作。記者黃士航／攝影

早春的彰化大城鄉，陽光不輕易露臉，耳畔的風呼嘯而過，在地人說，大城是風頭水尾，意思是這裡是全台東北季風造訪的第一站，風頭格外猛烈，水尾是指這裡是濁水溪入海前的尾巴，水量不夠豐盈，古早以來總讓農民一邊耕作一邊皺眉。

彰化大城—一個曾與台灣經濟發展深刻糾結的樸實鄉鎮。2007年時，扁政府拍板要在這裡蓋台灣的第八座石化輕油裂解廠，也就是不少人仍記憶猶新的國光石化。幸與不幸，在歷經漫長且從未停歇的環保、農業抗爭，馬政府在2011年宣布中止環評，國光石化自此胎死腹中。

23歲的返鄉青農蔡翌璋告訴我們，幸好國光石化沒蓋成，要不然他就回不了故鄉種田了。蔡翌璋幾年前從新竹關西農校畢業，就決心返鄉跟阿公、阿嬤一起種田，為了鍛鍊技藝，他還曾到日本短暫研修。

他說，當時決定返鄉內心的最大掙扎，倒不是能不能賺到錢，而是這些年，與大城比鄰的台塑六輕，已讓隔壁庄的台西村民，病的病、逃的逃，留下來的多是老人家，「當大家都在往外走，我還要回來嗎？」

台西村民許朝閔的家，隔著一條濁水溪就看得到台塑六輕廠區。他開著車帶我們探訪國光石化當年選定的舊址─那是堤防外的一汪海水，堤防內除了我們，還有多處的魚塭、菜田，以及在水上悠游的鴨子。

許朝閔說，當年，大城鄉有人反對蓋國光石化，但也有人贊成蓋，「贊成的人有些是想著，反正這裡的空氣跟水，都已經被六輕破壞了，有了國光石化，多少還能領到一些補助金。不至於像現在，什麼都沒有。」

「大城鄉真是窮怕了，」大城鄉農會總幹事蔡南輝義憤填膺說，國光石化抗爭正熱時，全國各地湧來一堆環保團體，現在全都不見了。政府不蓋國光石化後，原本允諾的地方建設，現在只看到一條大馬路，說好的產業園區、精緻農業園區，還沒個影，經濟建設起不來，大城鄉的子弟就很難返家工作。

過去二、三十年來，台灣的執政菁英在這片土地上，總是努力盤算靠出口、投資帶動經濟成長。在過往尹仲容、李國鼎與孫運璿的年代，他們成功了，在中央一聲令下，全球第一個加工出口區及新竹科學園區拔地而起，直接帶動台灣的加工貿易與高科技產業亮眼表現。

賴美阿嬤（右）與萬合里前里長陳金爐（左）仍堅持每天清晨起床，從事農業耕種。記者... — 賴美阿嬤（右）與萬合里前里長陳金爐（左）仍堅持每天清晨起床，從事農業耕種。記者黃士航／攝影

但是，晚近的這些年，可容納經濟發展的空間愈來愈難創造。為什麼這些年政府支持的重大投資開發案，不容易做好、做滿？經濟發展，碰到環保、農業與土地徵收抗爭，似乎就是死路一條？

國光石化如此，更早之前的核四、拜耳案，也未能跑到終點。近年國人熟知的中科三、四期，號稱台北市最後一塊精華地的空總，以及號稱世紀開發案的桃園航空城，也正進入史上最大規模的土地徵收聽證程序，前途未卜。

「對我們來講，不用開發，很省事也很輕鬆，但是這樣對國家經濟跟人民真的好嗎？」曾因中科三四期、中興新村高等研究園區開發爭議，必須長年奔波找尋共識解的中科管理局長王永壯直指，經濟開發跟環保、土地正義等多重價值，不應擺在對立的兩端，比誰比較重要。

他說，經濟開發過程不免會有取捨，但是所有民眾在意的價值都應盡可能顧及，避免偏廢任何一方；他所接觸過的環團人士，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拒絕經濟發展的，「重點就在怎麼求取各方都可接受的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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