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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是否該訂立一部社企專法?立法院今天審查的「公司法」部分條文修正案將有一翻論戰。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台灣是否該訂立一部社企專法?立法院今天審查的「公司法」部分條文修正案將有一翻論戰。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公司法修正案今審查…立不立兼益公司專章 兩派角力

為避免社企之名被濫用,台灣是否該訂立一部社企專法?此論戰自2014年進入社企元年後就沒停過,包括今天在立法院審查的「公司法」部分條文修正案。

「這一次公司法大修,有卅個版本,非常混亂。」中國文化大學法律學系教授方元沂說,「各方利益關係人都站出來了。」

方元沂在「民間公司法全盤修正委員會」中,負責社會使命型公司(又稱「兼益公司」)的部分。他盤點目前戰場上,交鋒最激烈兩派版本:一派,是經濟部擬具的院版草案,不立專章,但有配套;另一派,則是時代力量立院黨團、國民黨立委許毓仁,為採行「兼益公司」(Benefit Corporation)的專章派(引進美國於2010年立法建立的新型態公司組織,以區隔傳統營利企業)。

圖/方元沂提供
圖/方元沂提供

目前兩派版本,針對公司型社企的「資訊揭露程度」與「社會使命鎖定」兩大爭點上,各執一詞。

「資訊揭露程度」,意在遏止企業「掛羊頭賣狗肉」,以社企之名,行營利之實。院版草案提出公司法第393條修正案,將企業「公司章程」公布於主管機關之資訊網站;但卻設有前提是要「經公司同意」。時代力量版,則在「兼益公司」專章中,明訂公司型社企應公開公司章程,並定期揭露公益報告。

圖/方元沂提供
圖/方元沂提供

「一個公司型社企,怎麼會由股東,特別是董事會的大股東,去決定是否對外公開資訊。」逢甲大學公共事務與社會創新研究所所長侯勝宗說,院版草案的配套「只是做半套」。

侯勝宗支持立專章。他認為,公司型社企,初創就以社會利益為目的與使命,也就不能同傳統營利企業一樣,以股東利益(shareholder)為優先,而該考量「利害關係人」(stakeholder),包括員工、消費者、環境等,「章程透明,大眾才能監督」;反之,若免除揭露義務,任何企業皆可宣稱自己是社企,不附舉證義務,恐有「洗綠」(Green-Washing,指傳統營利公司偽裝成社企)的疑慮。

立委余宛如則支持院版草案。她指出,專章版本要求公司型社企,公開公司章程,定期發行公益報告,「是需要成本的」;若以法律強制規範,將影響小型公司型社企的運作。

至於「社會使命鎖定」部分,起因於許多公司型社企在融資過程,遭股東惡意奪權;或經大企業整併後,推翻其初創時的社會使命。例如,綠色環保美妝品牌The Body Shop,先後被知名大廠LOréal、Nautura收購;或公平貿易茶品牌Honest Tea被可口可樂併購後,皆曾引發爭議。

「世界上有太多悲劇的例子了。」綠藤生機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鄭涵睿說,所有的公司型社企,都害怕一件事:十年以後,或是創辦人離開公司後,當初的理念與使命還能永存嗎?

對此,院版草案提出第157條與第175條之1修正案,讓原僅適用於閉鎖型股份有限公司(即股東人數五十人以下)的「特別股」機制,擴大適用至非閉鎖型公司。

唐鳳表示,此舉讓具社會使命的人,透過事先約定,擁有更多決策權,「例如持百分之一的股份,擁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表決權」,以鎖定公司型社企的社會使命;此外,民間社群也已針對「明定社會使命」的社企,建立第三方的標準,如社會企業自律平台的認證機制。

「但誰又能保證持股者不會變心呢?」iLOHAS愛樂活、FitGlasses共同創辦人張佑輔指出,「使命鎖定」的立意,是讓社企初創的精神長存,而非鎖定於特定經營者,「徹底的人治,要求企業自律,說穿了就是沒有監督。」

時代力量版本,則明訂「兼益公司」須兼具「社會、環境及財務等三重價值之公司」。方元沂認為,此舉等於是將社會使命「像DNA一般,植入公司型社企」,確保公司從始自終,鎖定其社會使命。

元沛農坊創辦人許又仁支持立專章。他認為,「有專章,才能篩選資本,讓良善股東進得來」;此外,第三方認證不足以取代公司型社企的法律位格,例如,美國設有「B corp」認證,但企業建立名聲後,可能放棄認證,回歸營利導向。

但余宛如認為,社企太早訂定具體的雛形,不一定是個解方,必須評估國內社企發展的脈絡,「不能直接把國外的法規納進來套在台灣上。」

不過方元沂指出,政府自2014年起,就以「先行政,後立法」作為國內社企施政方針,「現在正邁入後立法的階段,才能形塑健康的社企生態圈。」

許又仁也認為,設立專章後,「社企精神被凸顯,就像是Highlight一個模範生,大家才會fol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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