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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開放是手段 目的在求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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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28 00:00:00 聯合新聞網 聯合報╱社論

在《為台灣經濟開路》高峰會上,前副總統蕭萬長說:「開放不是目的,只是手段,目的在使台灣經濟提升體質。」此一見解立即獲得多數與談者的共鳴。

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的引伸最具代表性,他說:「開放是手段,目的在進步。因為,開放促成競爭,競爭促成轉型,轉型促成進步。所以,開放是為了幫台灣進步。」他主張:「台灣要向全世界開放。」

然而,正當台灣政經情勢面臨應否進一步大幅開放之際,一場潛伏的激烈辯論與衝突儼然已是蓄勢待發。馬總統說,要減少保護主義的心態;而宏碁創辦人施振榮則說:「保護一定是死路,開放才是活路!」

台灣智庫董事長陳博志的言論,為高峰會談帶來了相對的看法。他說,不應將反對開放者打成「鎖國」,更不該盲目地為開放而開放。他說:「不簽FTA,不會死掉。」陳博志在會中未能盡述他的觀點,但其見解似乎預示,當TIFA、FTA、TPP、自由經濟示範區、自由經貿島等「開放議題」陸續端上檯面之後,恐怕不免會有一場社會風暴,如今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其實,主張開放者並非把開放看作白吃的午餐,反而皆明知開放會帶來巨大的社會痛苦;所以,在主張開放,使經濟強項取得更佳的國際競爭力之時;也十分關注農漁業及弱勢產業的處境,主張給予濟助。所以,一方面扶助強項,一方面濟助弱項,甚至使弱轉強;並使強項之得,可補弱項之失,這才是一套周全完整的開放政策。此亦是這次高峰會的主流意見,因此關懷中小企業成為會談的重點。

然而,反對開放者的內心憂慮,也不是沒有理由;主要的關切,在不願見到於開放的過程中,經濟弱勢受到衝擊、失去照顧。例如:查甫找無工、查某找無尪,少年囝仔來去黑龍江;即是「反開放論」的經典論述。但是,僅從這次高峰會中三位外商代表,美商魏世民、歐商達利友及日商渡邊一郎的評語即知,ECFA實為台灣政經治理上無可或缺的重大成就,許多台灣的查甫查某皆受益於此。

不過,ECFA一方面有「傾中賣台」的疑慮,使之不全然是一經濟問題;另一方面又有「讓利」的實惠,所以畢竟也不是真正的「開放」與「自由化」。未來,等到政經議題進入TIFA、FTA、自由經濟示範區、TPP,或自由經貿島時,政治色彩淡去(不能再說「傾X賣台」),經濟回歸經濟(未必再有「讓利」這回事),屆時台灣社會所面臨的考驗自較ECFA要嚴峻得多;而ECFA在進入貨品貿易及服務貿易的談判後,也將進入深水區。

不過,在全球化的時代,開放是促成進步的唯一方法,不開放的下場必是邊緣化;尤其,對於台灣而言,經濟的邊緣化又必將使得政治的邊緣化更為險惡。目前朝野應當協力共赴的是,堅定「開放」的心志,並全力降低開放的痛苦;但是,如今連「高雄自由經濟示範區」八字尚無一撇之時,卻已有反對者斥為「賣台」,如此這般,將如何奢言TPP、自由經貿島?

開放是痛苦之事,但開放也可使鳳凰浴火新生。本報在《關鍵兩年‧台灣快轉》的系列專題中,也藉韓、星之例,詳實陳明了開放的痛苦。韓國民間對開放議題的衝突是十分慘烈的,「開放就會死」、「開放就亡國」的反對聲浪汹湧;但今日韓國的開放政策,已然使國家脫胎換骨。甚至在新加坡出現是否開放賭場的爭議時,其「國父」李光耀也站在反對的一方,宣稱「除非跨過我的屍體」;但如今國際旅客去到新加坡,見到矗立港邊的「三腳船」建築下,裡面的賭場人聲鼎沸,對於這個城邦的傳奇,無人不入迷。

張忠謀在高峰會提醒,鄧小平是「開放」的先驅。舉世皆知的事實是,鄧小平在一九七八年中國瀕於覆亡之際主張開放,最後使中國在廢墟中崛起。十年前,北京研議加入WTO時,主其事的總理朱鎔基,被斥為「漢奸」、「賣國賊」;WTO條款,亦被指為不啻日本強迫袁世凱接受的「二十一條」。但北京當局當時心中的念想是:「用開放,用競爭,來逼迫自己進步!」

此語,正是蕭萬長及張忠謀、施振榮等人今日所說;其餘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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