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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徵文優勝作品‧記憶中的學校午餐】雞腿便當下的母愛

2018-10-08 06:00:00聯合報 黑眼圈

圖/陳佳蕙
圖/陳佳蕙

中午鐘聲響起,我起身走到講台前領取營養午餐,回位置時,忍不住偷瞄四周同學的菜色,雖然都是家常菜,但與我的相比,多了家庭的溫暖。

就在打開午餐盒時,班導走進教室,往我的方向走來說:「妳媽媽在校門口,她帶午餐給妳。」我頓住沒有回話,情緒複雜地走出教室。

快到校門口時,看到前方有一位又瘦又髒的女性,手中提著的紅白塑膠袋,明顯裝了一個在外面購買的便當盒。

媽媽看見我逐漸靠近,忽然高舉塑膠袋,汙黑的臉上展開一抹笑容,興奮地說:「我買了便當給妳。」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感到慌張,我快速伸手收下便當,四處張望催促:「妳快走吧!」接著頭也不回跑進學校,而那天,也是媽媽離家好幾天後,第一次見到她。

我的父親早逝,媽媽再婚的對象會家暴,很長的日子,我們生活在暴力之中。好不容易,我和姊姊、媽媽終於逃出那可怕的環境,媽媽卻生病了,姊姊說,媽媽是心病,後來才知道,那是所謂的精神疾病。

當時,我們和別人分租整層公寓,我和姊姊合住一間房,媽媽自己住一間,但她卻經常在外面遊蕩不回家。有天,好奇打開她的房門,難受的臭氣撲鼻而來,仔細一看,房間內都是她撿回來的垃圾,而同層住戶對我們的態度也是無法克制的嫌棄,特別是當全身髒汙的媽媽進屋時,他們難掩厭惡,總是害怕地避開。

回到座位後,從袋子裡拿出便當,打開飯盒,一隻超大的雞腿映入眼簾,四周則是滿滿豐盛的配菜,我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哭出來。在逃離家暴環境後,我們的經濟便陷入困境,三餐經常有一頓沒一頓,但更令我難過的是,媽媽不知哪裡來的錢買了這個便當。

之後,媽媽再也沒有親自送過便當,因為她的病況嚴重,已被強制送醫治療。那天,當我冷淡地轉身離去時,眼角餘光看到媽媽臉上的落寞悲傷,我想,也許那時的她,是清醒的,她是想看看女兒,想真心為她做些什麼。


評審簡評:

雞腿便當底下藏著無奈又哀傷的滋味……讓人回味再三。生命中不是只有美好順遂,還有無法掙脫的命運與苦難。味蕾追求的是層次豐富多元,但是現實的生活呢?期盼苦盡甘來的美麗人生!(昭儀)

我想那天作者的雞腿便當裡,應該也有洋蔥吧!惹得我也紅了眼眶。謝謝黑眼圈,願意打開她最私密的便當,讓我們一起品嘗、感動。(惠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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