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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鳥達人許長生:若沒賞鳥「一個月就閒到死翹翹了吧!」

2018-07-12 15:56:26聯合報 記者章凱閎/專題報導

賞鳥導遊許長生的第二人生。記者楊萬雲/攝影
賞鳥導遊許長生的第二人生。記者楊萬雲/攝影
60多歲的許長生退休以後,不是在賞鳥,就是在去賞鳥的路上,連老同事相揪聚會,也常聯絡不上他,「這傢伙八成又上山下海(賞鳥)去了。」頭髮花白的他,現為台北野鳥學會的資深導覽,且預約不斷,「前陣子最瘋狂,2個月帶了6趟金門團,你就知道我多常不在家。」

許長生是「104高年級」計畫的生態課程講師。去年,104人力銀行觀察到,國內退休銀髮族多擁有豐富職場經驗,且身體健朗;因此成立課程平台,鼓勵高齡者走出家門,將專長轉化為課程,讓後輩傳承,世代共榮。

這天大清早,許長生主持一場「104高年級」導覽活動。雖然只是在台北植物園的半日遊,他也毫不馬虎,手上拿一架單筒望遠鏡,脖子則掛著一副雙筒;背上的登山包裡,裝著數本圖鑑等……「專業的果然不一樣。」一旁的學員說。

願景世代專題,賞鳥導遊許長生的第二人生。記者楊萬雲/攝影
願景世代專題,賞鳥導遊許長生的第二人生。記者楊萬雲/攝影

突然,一隻白頭翁飛過,嘴裡還叼著一隻蟲。許長生說,食物到口卻沒直接吞肚,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在返巢餵兒的路上,二是做餌吸引異性,誰飛來一起享用,就是牠未來的伴。

茂密樹林中傳出綿延鳥鳴。「聽,是五色鳥。」許長生抬頭東張西望,沒多久,目光鎖定在一片庇蔭之中,他順手架起單筒望遠鏡,五色鳥忽然就在學員眼前。

只是人鳥之間,相遇往往在一時片刻。學員才看得入迷,野鳥不一會兒張開羽翼,展翅高飛走了。有人一陣驚呼,「老師,飛走了,飛走了!」許長生則在一旁悠悠哉哉,「老師沒有飛走啊,在你旁邊呢。」

許長生說自己出身「唬人學院」;但若是聊上鳥的學問,可不輸百科全書。帶賞鳥導覽20多年來,被他「推坑」的人不少,常有學員上完一趟戶外課,就跟著一頭栽進鳥世界。

許長生與鳥的機緣也十分巧妙。年輕時,他在企業任業務經理;某次假期,他碰巧在報紙上翻到野鳥學會在澎湖舉辦的賞鳥之旅。他出於好奇,報名參與,從此翻出人生新頁。

「那時候還是一周上六天班的年代。一到周日,我們就一家人往大自然跑,很療癒。」許長生說,野鳥學會也發現,「我這人話又多,很吵」,沒多久就徵招他當導覽員。

老人家手機裡多的是含飴弄孫的照片,但許長生卻是存著珍貴的野鳥圖集。這些年來,許長生見過一萬二千隻的灰面鷲,從墾丁楓港齊飛過洋;也曾在鼻頭角賞遊隼時,看岩壁上的雛鳥因搶食,翻出巢中,墜落懸崖的一幕,「那時是母親節前夕,現場的人都心碎了。」

前陣子,有人通風報信,在台北植物園見到稀有鳥種「紫綬帶」。許長生也跟風前往,卻連兩天撲空,直到第三天,終於補獲身影,「看到的那一刻,真的會想哭欸。」

只是歲月流逝,以前扛著「大砲」(長焦段鏡頭),背器材爬山追鳥,手掌上的繭就是證明。「現在體力不行,真的會感覺到自己一天一天老了。」他說。

說他愛鳥成癮,許長生搖搖頭,稱自己比不上年輕小伙子,為了賞一隻鳥,可以連夜殺去屏東,凌晨再開夜車奔回台北,照常上班,「那才是真痴狂。」他一邊說,眼角也流露出羨慕之情。

許長生說,年輕時,同事總笑他,「怎麼年紀輕輕就在做老年人的娛樂」;如今他也體悟,「有些事,等你老了就做不了了。」

晃眼20年,當年的菜鳥導覽,現已是大老講師,「年輕一輩的太多了,我還得跟他們說,叫不出名字,你別怪我老人家。」但儘管記不得人名,每個鳥種、鳥聲與習性,許長生都能對答如流,猶如活圖鑑。

為何這把年紀,還是一天到晚往外跑?許長生說,大概是自己怕寂寞,更怕老了沒人想搭理,「現在講講這些,我就有價值了。」

此刻的許長生,最常抱怨「時間不夠用」。正因心中仍懷有對生命的熱情,才越要與衰老對抗,活出精彩。要是退休人生沒有賞鳥,許長生說,「我早死了,一個月就閒到死翹翹了吧!」

願景世代專題,賞鳥導遊許長生的第二人生。記者楊萬雲/攝影
願景世代專題,賞鳥導遊許長生的第二人生。記者楊萬雲/攝影

更多「104」高年級計畫資訊,請見:https://senior.104.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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