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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目前勞動人口中,每六個就有一個迷你工作。 記者鄭超文/攝影

德國目前勞動人口中,每六個就有一個迷你工作。 記者鄭超文/攝影

德國/Mini Job 令德國陷入低薪陷阱

距波蘭邊境不遠的科特布斯(Cottbus)郊區一處由工廠倉庫改建的紅色建築裡,進來的電話一直沒停過,這裡一百八十多名接線生,每天至少要處理七千通電話,接受來自德國各地,不論是僱主或一般老百姓,所有對於迷你工作(Mini Job)疑問和難題;「年初是季節性高峰,一天電話數量高達上萬通,」迷你工作電話客服中心主管克勞茲克(Martina Krautzig)對遠道而來的聯合報系採訪團隊解釋。

德國科特布斯迷你工作中心180多個接線生,每天處理逾七千通關於迷你工作的問題。 ...
德國科特布斯迷你工作中心180多個接線生,每天處理逾七千通關於迷你工作的問題。 特派記者鄭超文/德國攝影
電梯旁的螢幕上跳動著進來電話數量的數字,透露著迷你工作在德國有多普遍,令這位處邊境小城、全德唯一迷你工作客服中心忙碌不已。德國自二○○三年開始設置迷你工作中心,科特布斯迷你工作中心主管蘿德(Daniela Reuter)說,目前有近七百萬名迷你工作者,兩百萬雇主僱用迷你工作者,該中心主要是處理保險、稅務,並監管雇主是否按規定繳納保費。

蘿德表示,迷你工作者和全職工作不同,屬打工性質,薪水非常低,今年起每月收入低於四百五十歐元,不打稅,僱主要為其繳納社會保險;若雇主未按時繳納保險,該中心會發出警告,要求在七天內補繳;若雇主沒有補繳,則強制執行;最後則是處以行政罰、停業或是刑罰。通常約有二○%僱主會被警告,一○%僱主會被催收保費;約一%僱主會遭到處罰。

特派記者鄭超文/德國攝影
特派記者鄭超文/德國攝影
德國所有行業都允許迷你工作,最多是在餐飲、零售、家政,以及農場季節性農忙,如保姆、清潔員、送報員、跑堂等;因工時少,收入低。目前德國總勞動人口中,六個就一個是迷你工作者。

迷你工作者多為女性和老人等弱勢族群,因為不用繳或是繳很少的社會保險,退休後養老金少得可憐,引發老年貧窮問題。德國媒體今年一月發布一項調查顯示,從事迷你工作一年,退休後每月可領養老金為三.一一歐元(約台幣一四三元),工作四十五年可領取養老金約一百四十歐元(約台幣六四四○元)。蘿德也不諱言指出,若一輩子只從事迷你工作,「退休後每日只有幾塊歐元生活費」。

蘿德認為,迷你工作不是導致低薪和老年貧窮的主因,反而可以幫助就業。因為迷你工作多半是過渡階段,約有四○%的人打工一陣子後獲得雇主信任,成功地找到全職工作,很少人一輩子從事迷你工作。此外,迷你工作者的時薪仍受到該行業勞資團體協約的約束,相較於全職工作者,迷你工作者收入只是按工時和工作量去換算。

德國服務業工會聯盟(ver.di)研究指出,德國約有五分之一的就業人口,時薪低於10.36歐元,主要就是非典型就業造成,包括迷你工作、兼職和派遣,造成工作貧窮,低薪行業擴大。服務業工會聯盟經濟政策專家克雷默(Ralf Kraemer)抨擊,「這些人有工作,收入低,不到正職員工的一半」。

克雷默批評,《哈茨方案》的實施改變了德國就業市場,雇主不願增加全職工作,改用非典型工作取代。近年來新增加就業人口,一半拿到工作都是有期限的,主要都是年輕人,這讓勞工感到不安。

工會研究指出,十二年來德國減少近二百萬個全職工作,增加都是非典型就業,包括六十三萬個迷你工作(月薪低於400歐元,不用打稅)、二百三十六萬個兼職工作(月薪超過400歐元,周工時低於30小時)、派遣增加了五十七萬。

目前德國派遣人數多達百萬人,德國經濟研究所研究員柏南可(Karl Brenke)認為,派遣具有彈性優點,可以保留,但派遣薪資應提高到與全職工作一樣水平。而且派遣對企業也是危險的,企業過於依賴派遣將忽略培育人才的重要,「德國要有競爭力,重要的不是低薪,而是高水準人力」。

德國迷你工作中心歡慶今年十週年之際,廢除迷你工作聲浪卻愈來愈高漲。柏南可和工會一致主張要廢除迷你工作。柏南可說,迷你工作社會保障差,又有免稅特權,實在不是什麼好政策。

閱報秘書/迷你工作(Mini Job)

迷你工作是指短期零散的工作,每周工時比正常工作少,工資也少,退休養老金也少。其類型可以包括,兼差、打零工。在德國,迷你工作多集中在餐飲、零售和家政等行業,如保姆、清潔員、送報員、跑堂等;迷你工作者教育程度偏低,又以女性和老人居多;根據德國迷你工作中心統計,六十歲以上從事迷你工作約有一百三十四萬人。

德國是全世界最早推行迷你工作的國家,最初是為了將打黑工合法化,以便管理;之後成為促進就業手段,納入《Agenda 2010》。德國規定,迷你工作者收入在一定門檻以下,不課稅,今年起門檻提高到450歐元。迷你工作者的健保和退休保險主要由僱主負擔;近年來因老年貧窮受到關注,今年起德國要求迷你工作者負擔一部分退休金保費,但可以申請不必繳。 (江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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