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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老師心中的痛:爸爸失智 哪想到是照顧者哥哥先走

2018-06-26 23:54:03聯合報 鄧桂芬整理

記者黃義書/攝影
記者黃義書/攝影

專題╱長期照顧失智父,我哥累垮先走了

二○一六年十一月廿六日是我最心痛的日子。那天我哥和姪子在外頭吃完晚飯後不久,心肌梗塞送醫急救無效,才五秒鐘他就離開我們了。

哥哥走時才五十六歲。我常想,如果不是鄰居和失智的老爸打官司,加上照顧壓力,我哥不會這麼年輕就走了。

四年前,住高雄老家的爸爸尿尿對不準、吃飯掉飯粒,我媽以為他搗蛋,兩人衝突。我長時間在台北,回高雄最多只待兩、三天,沒發現爸爸有什麼不同,認為他只是老了,要媽媽別計較。

二○一五年十月,老爸因停車問題和卅多年老鄰居衝突,對方告上法院,指控老爸恐嚇取財。

那時我們還不知爸爸失智了,但檢方開偵查庭時,老爸極力澄清他沒傷人,情緒大爆炸,拿起拐杖當庭想打鄰居。老爸只出庭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法子出庭,甚至不記得為什麼和鄰居衝突,後來連官司這回事都忘了。但老爸在法庭暴走被檢察官認為是暴力,持續對他提訟,我們只好一邊照顧老爸,一邊繼續打官司。

二○一六年三月,老爸確診失智。一開始,媽媽說要自己照顧。但我知道老媽不可能獨立照顧老爸,我跟媽媽說:爸爸沒死,我們會先死。

家裡四兄妹,大姊、哥哥、小妹和我,討論後決定送爸爸進安養機構。大姊和妹妹都沒工作、哥哥的經濟狀況普通,我平常都在台北,一肩扛起照顧費用,每月至少三萬元,住院花費更多。

爸爸官司持續,我在台北寫狀紙,住高雄的哥哥出庭。那時哥哥和大嫂已分居,他那年丟了工作,但悶在心裡沒說,我不知道他承擔的壓力這樣大。

哥哥突然走了,但另有債務未還,大嫂希望賣房還債。這是媽媽住了一輩子的家,我們希望讓媽媽住到百年,又和大嫂打官司。

爸爸病得太重,去年一月法官終結審判。我們不知怎麼告訴老爸哥哥的死訊,後來說實話,老爸聽到哥哥先走了,像個孩子一直哭,怎麼也停不住。

回想二○一六年,爸爸生病、哥哥過世、官司一大堆,我每天告訴自己,「李明玉,妳沒有悲傷的權利。」沒有時間哭泣,一定要挺過去,我真不知自己怎麼熬過來的。(說著說著,她拭去滑下臉龐的淚水)(李明玉口述)

•影音報導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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