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dn 願景工程 疫情滑梯社會 實例篇

疫情來襲收入瞬間歸零,媽媽揹債、養小孩:快得憂鬱症!

「壓力大到快得憂鬱症」。近50歲的鄒族高拉娃(化名)原本是個個性開朗的單親媽媽,自疫情爆發後,她陷入焦慮;在一旁七歲大女兒,不了解媽媽的憂愁,哭著要出去玩,高拉娃站起身來哄女兒,不禁喃喃自語地說:「要哭的人是我。」

高拉娃高中畢業後就在大台北地區工作,她曾在夜市受僱賣吃,也開過早餐店,工作雖然辛苦,她也樂在其中。2018年底,高拉娃原本工作的鐵板燒店換主管,卻將她資遣,想起這件事,她依然不平地說:「我從來沒休息,而且都是最早到開門的…」

抱怨也沒有用,她馬上開始找工作,經區公所的介紹,參加了至善基金會「快樂大掃」培訓計畫,並當起家事媽媽;因為女兒快讀小學,這工作讓高拉娃可以接送女兒,高拉娃也很勤勞,每天至少接兩個家事,月收入可以穩定達到3萬元。

這分家事媽媽的收入,讓她可以按月償還債務、讓女兒上安親班,加上伙食零花,剛好打平,原以為日子可就此穩定下來,但疫情突然來襲,收入瞬間沒了,雖然她有獲得政府擴大急難補助,面對未來,她依然不知所措。

高拉娃曾和朋友合夥開早餐店,當時她信用佳,於是以她名義向四家銀行共借了100萬元,但早餐店經營不順利,朋友跑掉了,她獨自一人扛債,「我不是借錢不還的人,更不想留債務給女兒,」她說,她還債已經有八年,每月還1.8萬元債務,無疑是沈重負擔,「突然沒收入,有拜託銀行緩繳,但下個月馬上就來了,7月就要繳,不知還可不可以延下去?」她焦急地說。

因為每月收入和支出幾乎打平,若有額外用錢就得另找辦法。「今年三、四月沒什麼錢,有點困難,要繳妹妹(指女兒)保險費,要一、二萬元;」5月15日雙北防疫升三級警戒的這天,高拉娃為了付保險費,忍痛把她的摩托車抵押。

疫情發生前,她已經手頭緊到竭盡所能,疫情發生後,真的走投無路。「沒辦法,遇到了要忍耐,」她苦笑。她也沒有坐以待斃,疫情期間為了掙錢,還應徵防疫旅館的工作,但沒有錄取。她還和朋友去做宅配的臨時工,一天跑下來送貨,賺個千元。一聽到政府推出即時上工計畫,她也趕忙要去登記。她努力爭取每一個可以掙錢的機會。

儘管高拉娃勤勞努力,她卻沒有加入職業工會,為自己投保勞保,「我也很想參加,但我沒有錢繳保費,」她說。

高拉娃是很多在都市討生活原住民女性,在疫情衝擊下,努力活下去的小小縮影。

至善基金會執行長洪智杰表示,「快樂大掃」計畫目的是協助弱勢女性就業、改善經濟生活,三年來已培訓43位家事媽媽,其中有30民是原住民女性,而疫情一發生,她們馬上面臨斷炊困境,馬上就出現立即性財務缺口。

他還說,剛執行這項計畫時發現,很多弱勢女性都沒有投保勞保,或者是斷斷續續投保,沒有意識到加入勞保的重要性,殊不知若沒有加入勞保,不僅在疫情期間拿不到政府紓困或補助,也沒有職災保險、沒有老年年金,這攸關她們未來老年經濟處境。

於是,至善基金會就開始輔導家事媽媽透過職業工會加保勞保,部分加入國民年金保險,但仍然有部分家事媽媽,連繳國保、勞保的錢都沒有,可見其弱勢之困境。

洪智杰觀察,像都市原住民婦女就業之所以困難,除了照顧家庭外,還有文字能力障礙,不太容易找到資源。第一年推出「快樂大掃」時沒有人要參加,即便弱勢婦女跨出家庭、自立更生的第一步,仍會遇到很多挫折,一路走來,需要社工的陪伴,職場支持,才能穩定就業。

他認為,政府對於弱勢者照顧已有制度,這次紓困,政府也有很大涵蓋率,但政府仍應與NGO持續合作,在協助弱勢族群這條路上,攜手步上的最後一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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