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dn 願景工程 小心歧視 善待每張臉
黃立丞為傷友創造友善就業空間。記者陳正興/攝影

黃立丞為傷友創造友善就業空間。記者陳正興/攝影

友善就業/黃立丞「有血管瘤,我才完整」

黃立丞永遠記得那一刻:二十一歲的他正在連鎖餐廳擦拭碗盤,來巡店的經理一見他就罵了店長:「你怎麼請這種人?」他說的是黃立丞,臉上有大面積血管瘤的「這種人」。因為經理的一句話,黃立丞被當場開除。這天是他到職的第三天。

紅色血管瘤占據黃立丞的半張臉。這是他無法掩藏、必須一生與之共存的記號。他說,常有人訕笑他的臉,「其實也習慣了」。但十年前被當眾羞辱、剝奪工作機會,至今仍令他難受。黃立丞記得踏出那家餐廳後,問電話那頭的爸媽:「我明明就很認真,也沒有做錯事情,為什麼被這樣對待?」

親友曾經告訴媽媽,「這是父母沒做好事的報應。」他也曾見一位傷友的母親哭著向先生道歉:「對不起,我把女兒生成這樣。」那時同在醫院候診的黃立丞聽了掉淚:「他們的女兒跟我一樣,我想到我的父母,但他們沒有做錯什麼。」他在心底許願,未來要為傷友多做點什麼。

透過考試求職,是對傷友最公平的路,黃立丞當了數年高中歷史老師。二○一五年,為了替傷友撐出友善就業空間,他才決定辭職,與家人一起創業,從販售黑木耳露的小攤位做起。一年後,攤位轉為門市,成為今日的OKASANG(日文,母親)養生飲品品牌,門市順利招募到顏面損傷的工作夥伴。在他的店裡,顏損傷友都有機會服務客人,「客人很習慣我們的形象。」至今沒顧客抱怨。

黃立丞說,「很多傷友其實喜歡接觸人群,而且有銷售、社交才華。」門市聘過全身百分之七十燒燙傷的傷友,也聘過血管瘤傷友。

他不諱言,亮麗的外表有助於業績,然而他們突破既有框架,截至今年,OKASANG已拓展為六家分店。

黃立丞說,推動「臉部平權」理念是他的日常,他也不斷修正對自己的看法。過去求職面試中,「他們問我的臉怎麼了,多於了解我的能力與想法。」彷彿血管瘤「代表」黃立丞這個人。血管瘤也讓他在求學、就業與感情的路上受到不少傷害。然而當整形外科醫師向他提出一項徹底清除血管瘤的療程時,他拒絕了。

黃立丞望著鏡中的自己,「沒有血管瘤的是我?還是有血管瘤的才是我?」血管瘤帶給他傷害,同時形塑了他的人格特質,也轉化為OKASANG的每款商品。店裡主打的零顆粒黑木耳露是他在血管瘤切除手術後,因嘴巴腫脹潰爛沒辦法咀嚼,媽媽為他熬煮的營養品。他心裡明白:臉上有血管瘤,才是完整的黃立丞。

因此他決定重新定義臉上的血管瘤是「卓越的標誌」。黃立丞與陽光基金會一起到校園推廣「臉部平權」時,他告訴學生:「狗有黃有黑,有大麥町,牛有黃牛黑牛乳牛;我們沒有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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