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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山種樹 還地自然 他們不傻

2020-04-22 00:53:14聯合報 記者洪敬浤、郭琇真、鄭朝陽/專題報導

西部大雪山上有「賴桑」賴倍元種樹的故事,東部也有位「賴桑」賴金田,卅年來貸款千萬買下一座山,在廣達卅幾公頃的山林裡廣種闊葉喬木,只為了幫野生動物開一家「大餐廳」。他負債買地種樹的理由是:土地買下來才能作主,種樹要把地還給自然。

動物大餐廳 飛鼠山羊都來吃

賴金田卅年來不惜背債買下周邊的田地大量種樹,只為找回原有的自然生態。 記者鄭朝陽...
賴金田卅年來不惜背債買下周邊的田地大量種樹,只為找回原有的自然生態。 記者鄭朝陽/攝影

賴金田走在看不到邊際的農園裡,眼尖的他看到泥濘山路中的蹄印,轉身指認「那是山羌」;走沒幾步,有棵構樹底下掉落大量葉子,「剛才有獼猴在樹上吃果實,葉子掉下來,會變成長鬃山羊的大餐」。

賴家農園位於台東長濱竹湖山區,賴金田退伍後接手父親八、九公頃的柑橘園,新種了芭蕉、火龍果等四十幾種水果,還轉作有機、取得認證;但芭蕉、柑橘常被獼猴吃光、玩壞,加上一次颱風登陸就元氣大傷,「反正收成不穩,乾脆來種樹,還可以恢復自然生態」,他笑稱是野生動物讓他轉念、轉作。

他在果園的陡坡種台東原生樹種,其中又以殼斗科的闊葉喬木為主,「殼斗科果實就是動物的堅果,是蛋白質的主要來源」,賴金田品嘗過各種殼斗科果實,不僅是人間美味,也是餵養獼猴、飛鼠等野生動物的主食,但被人為過度採集,加上棲地減少、氣候變異,野生動物已面臨生存危機。

樹林長得好 動物吃飽很快樂

卅年來,賴金田本業從務農轉為種樹,超過兩萬多棵樹當中獨鍾樟科、殼斗科,朋友勸他殼斗科闊葉木不值錢,要種些牛樟、紅檜等名貴樹種;話不多的他笑而不答,只淡淡地說「樹林長得好,動物吃得飽會很快樂」。他為此在附近山頭打造「櫟見之丘」,沿著山稜線種青剛櫟、印度栲等,「如果台灣黑熊路過,也能飽餐一頓」。

32種殼斗科 山林變保種中心

台灣有四十多種殼斗科,賴金田種下卅二種,另一個用意是把這片山林變成保種中心。擅長爬樹的他不僅協助政府採集稀有石櫟的果實,還發明套網重點保護果實,無私傳授採種員保種。

種殼斗科喬木用意在養活野生動物。 記者鄭朝陽/攝影
種殼斗科喬木用意在養活野生動物。 記者鄭朝陽/攝影

存款花光了 一度負債上千萬

這家野生動物餐廳愈開愈大,聽到鄰居養山豬的地要賣給養雞場業者,雙方都簽約了,賴金田與老婆許美菊擔心養雞會汙染環境,決定貸款兩百萬元攔截這筆交易。就這樣一直買地、種樹,夫妻倆花光存款還一度負債上千萬,連整地的草皮都買不起,只好拔附近現有的雜草,一根根種出來。

百步蛇來了 獼猴常生雙胞胎

「前幾年看到百步蛇,我超興奮的!」賴金田的山林餵養數不清的野生動物,他曾架設五部自動相機,兩周拍了一萬多張照片。他得意地說,獼猴通常一胎一隻,「我這裡的常生雙胞胎」。山路一支路燈也沒有,賴金田的用意是讓螢火蟲能開心夜遊。

「我是嫁給他才嘗到沒錢的滋味!」許美菊原是門諾醫院護理長,廿年前就年薪百萬,一輩子沒缺過錢,早年心願是想嫁個沒有鄰居的男人,友人介紹認識賴金田,看他經營這片山林,二話不說就嫁了。

什麼都沒有 「還有滿天星斗」

嘴裡雖然抱怨,許美菊臉上洋溢著踏實與滿足,晚上回家把燈關掉,「即使什麼都沒有,還有滿天星斗」。雖然沒什麼錢,但「我有一座山,還有個不必付錢的長工,這裡是我綠油油的家」。

賴金田的處境讓退休企業家友人很心疼,力勸他蓋七個房間的民宿,搭配山林體驗維持生活,才有餘力維護環境,他終於首肯,但堅持只蓋三間。他考慮成立基金會,「孩子若不接手,也能讓山林永續經營下去」。

看更多報導:樹的無聲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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