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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情是無價的

2018-05-24 06:00:00聯合報 阿月

圖/Swawa
圖/Swawa

媽媽大安:

雖然一直以來,您從未叫我阿月,都叫我越南仔,但我還是要尊稱您媽媽;因為您是我的婆婆、我老公的媽媽、我孩子的奶奶,我們是一家人。

記得十多年前,當阿雄透過仲介來到越南相親,一眼相中我時,我是高興的,因為您願意給我家二十萬的聘金。二十萬對當時的我家來說,是天文數字。家裡有了這些錢,媽媽可以治病、弟弟妹妹們可以念書,這是身為長女的我,唯一能為沒有爸爸的家庭做的事。

和阿雄沒說過幾句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年僅十八歲的我就飄洋過海,來到人生地不熟的台灣,當了您的媳婦。雖然我會說一些簡單的國語,但聽不懂台語,偏偏您習慣說台語,不過我告訴自己,一定要認真地學,這樣和您互動會比較方便。

進了您家,我才知道原來阿雄離過婚,也沒有固定的工作,但這些我都不怕,我相信只要努力工作日子總是可以過下去的。剛到台灣,我早上都到菜市場幫您賣菜,收攤後再到便當店當洗碗工,並把每個月的薪資都交給您。這些行為讓同是來自越南的姊妹們覺得不可思議,問我為什麼不留一些當零用錢?我的回答是要感謝您幫了我家大忙,所以我應該這樣做。

在台灣,我是以感恩的心努力工作,但始終得不到您的接納,因為您很在意那二十萬的聘金。兩個兒子陸續出生後,我要帶小孩,還要工作,卻從無怨言。有次感冒全身痠痛起不來,您還是要我做午餐。我勉強起身,雙手扶著牆壁到廚房煮了餃子讓全家吃,您卻說我是在裝病。那一刻我很絕望,因為我看不到人生的希望。

對於阿雄和兩個孩子,您都疼愛有加,看得出您是愛家的人,但為何不曾把我當家人?每次不管和孩子或鄰居提到我時,您總是說:「那個越南仔。」您不知道,我聽到了心有多痛。或許您並無惡意,但我真的很傷心。

媽媽,我從越南來,成了您的家人,我一無所求,只希望往後您能在孩子面前幫我留點尊嚴,別再叫我越南仔。這樣子不會傷害到我,也不會傷了孩子及一家人的和氣。

雖然二十萬可以買很多東西,但卻買不到親情與和樂。畢竟,親情是無價的,難道不是嗎?祝 平安

媳婦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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