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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凱拉許發起「拯救童年運動」,至今已拯救了九萬名童工。全世界仍有約2億1500萬的童工。 圖/取自凱拉許兒童基金會

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凱拉許發起「拯救童年運動」,至今已拯救了九萬名童工。全世界仍有約2億1500萬的童工。 圖/取自凱拉許兒童基金會

拯救童年:為何我坐教室裡 外頭有孩子為人擦鞋?

一九五九年,我上學的第一天。和其他孩子一樣,我興奮地穿上新衣新鞋,帶著課本和我的夢想,前往我家鄉維迪沙(Vidisha)的杜爾格(Durg)公立小學。進校門時,我看到一個同齡孩子正坐在校門外替人擦鞋,他的父親則在他旁邊修鞋。我愣了一下。也許過去我也曾看過像這樣在工作的小孩,但並不太關心。這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對比諷刺:儘管我們都在這裡,但朋友和我可以去上學,這孩子卻去不了。他的眼光沒離開過我們的鞋子,儘管我們的鞋都是新的,根本不需被擦亮。

等同學都做完自我介紹後,我鼓起勇氣問老師:「老師(Master Sahib,尊稱),為什麼有個孩子坐在外面擦鞋?他為何不和我們一起上課?」老師解釋這並不稀奇,窮人的孩子都得工作。我不死心,又向校長和家人提起這件事,但即使換了不同說法,他們的意思都和老師一樣,或許我也能懂他們要表達的意思,但每天上下課看到那孩子總是使我沮喪。這狀況持續了約一週,我漸漸在心中累積能量。

某天放學,我走到那對父子身邊,問那做父親的為何不送自己的孩子去上學。他先是被我嚇了一跳,但忖度一會兒後他說:「先生(Babuji,尊稱)我從沒想過這件事,也從沒人這樣問過我。我的祖先一直以來都是修鞋匠,我也是從小修鞋長大。」然後,他雙手合十,說道:「先生,您有所不知,我們生來就是要做工的!」那對他來說就是答案,但對我來說,卻是要花一輩子去挑戰的課題。我當時才不過五、六歲大,怎可能了解種姓高低、貧富差距和其他社會不公的議題呢?但我知道一定哪裡有問題。這件事讓我用全新的角度看待社會生活。我學會用童稚純真之眼分辨對錯,即使到現在我仍試著在內心深處保持同樣的目光。

五十五年前,我無視師長所遵循的文化準則與價值,如今,我仍強力反對用雙重標準看待兒童,並透過具體行動對抗童工問題。一九八O年代初期,當我們幾個行動分子開始從農場、磚窯、採石場、工廠、餐廳和別人的家中救出兒童,其他朋友曾嘲笑我們,因為當時不論在國內或全球各地,都沒人認為童工是個問題,兒童權利的概念仍未建立。在我們奮鬥的十年後,聯合國才在一九八九年採行「兒童權利宣言」。

兒童的各項權益,是靠行動改變觀念,才能取得進展。 圖/取自凱拉許兒童基金會
兒童的各項權益,是靠行動改變觀念,才能取得進展。 圖/取自凱拉許兒童基金會

教育的情況也一樣,人們認為那不過是政府的計畫或慈善活動。當有些人和我們一樣,試圖在印度或世界其他地方把教育塑造成人權議題,我們發現幾乎沒人想聽,也沒人聽得懂。

學工程和教書的那幾年,我明白了理性討論的價值,以及分析基本原則的重要。早在創辦「拯救童年運動」前,我就已經在印度幾家報紙和雜誌上發表文章,將搶救兒童的努力,構築成廣大的群眾運動。我也發行了各種小冊子,成為印度首批討論兒童面臨的暴行及實際解決方式的相關文獻。

深刻感受到人們需要童年與自由,這信念啟發我思考,而實際的行動與努力,也為我的思路帶進更多靈感。

在文章、演講或日常生活中,我從不以同情的眼光看人,也不做任何慈善之舉,我和孩童的關係不外乎是彼此同理、互相尊重、平等和友誼。我從不認為拯救孩子是種施恩的表現,對我來說,看到孩子們重獲自由後的第一個微笑,就如同看見神蹟,所以其實是這些孩子施恩於我。

我信仰解決辦法而非問題,打從一開始我就相信,解決之道出自於問題本身,這也是為什麼書裡的文章都有經驗累積後的解答和建議。那些整夜哀嘆黑暗之人,往往撐不到黎明降臨的時刻,但黑暗吞噬不了用自信和創意點燈之人所帶來的光亮。一盞小燈便足以維繫人們對美麗日出的企盼。我相信,讓人人都擁抱自由童年的概念終將獲得勝利。

印度女孩走上街頭,爭取教育權。 圖/取自凱拉許兒童基金會
印度女孩走上街頭,爭取教育權。 圖/取自凱拉許兒童基金會

現在全球仍有一億六千八百萬名兒童被迫工作,一億兩千萬名兒童在讀完小學前就被迫輟學,六千萬名兒童未曾上學,八千五百萬名兒童被當成商品買賣並被迫成為奴隸、妓女、乞丐或各危險產業裡的童工。
前方還有許多艱鉅挑戰,但好消息是政府、社會和企業已不能再忽略對兒童的暴行。提高公眾意識,訂定嚴格的法律並確實執行,與民間團體共同協力,並為兒童的教育、醫療和保護提撥足夠的預算,都能幫助消除兒童暴力。

將這篇選集獻給你們,並呼籲你們一同拯救印度、乃至全球小孩的童年。

此選讀摘自《為孩子奮鬥的決心》

作者 凱拉許・沙提雅提

出版 木馬文化

(部分內容經小編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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