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dn 願景工程 願景選讀 願景選讀
便利商店早就踏入台灣民眾的生活圈中,多數民眾對於超商非常熟悉。然而便利生活的代價,通常不會反映在價格或產品的外觀上,而是施加在勞動者身上。圖/取自報系資料照

便利商店早就踏入台灣民眾的生活圈中,多數民眾對於超商非常熟悉。然而便利生活的代價,通常不會反映在價格或產品的外觀上,而是施加在勞動者身上。圖/取自報系資料照

超商店員與你同島一命,過勞求生

小編報告:《萬能店員》作者張立祥在便利商店工作的經驗長達六年,他也為此書訪談了15位便利商店店員。

張立祥指出,「我們的防災意識只產生在災害來臨前,這和我們身處在極為便利的環境下脫離不了關係。」呼應五月中旬台灣疫情爆發時,民眾瘋搶物資的情景。「眼前的生活已經夠苦悶了,人們真的沒有力氣顧及以後。長期來說,其實這是整個社會集體的危機。」

便利商店的常駐及便利性的常存,改變了我們對危機的應對意識

台灣雖然土地狹小,卻是全球超商密度數一數二的國家,在超商引進台灣四十年後的今日,不只是人們的主觀上覺得越來越方便,各方面的客觀數據也忠實反映出超商確實已經和我們的生活完全鑲嵌在一起。

全台破萬間商店,平均一間超商要服務2,065人。在密度方面,平均每平方公里約有0.33間超商,每個人在一年裡大致會踏入超商消費130次,也就是平均三天一次,這還不考慮有人購物頻率高、有人購物頻率低的狀況。至於消費金額,國人每次在超商花費約83元,大約是一個便當的價錢。

便利商店早就踏入台灣民眾的生活圈中,多數民眾對於超商非常熟悉,也經常使用位於角落的事務機,而且超商在全台都設有店址,不僅24小時營業,更有發達的物流配送系統。

現代人獨自生活的能力正因為便利的服務業而快速遭到侵蝕。人們正在失去對生活危機的警覺,並且安心地仰賴現有的一切。

人人都是便利的獲益者與受害者

便利生活的代價,通常不會反映在價格或產品的外觀上,而是施加在勞動者身上,當然也包含正在工作的各位。

整個社會的便利性被一個個勞動者內化,消費者只看見被提供出來的終端產品及服務,不會特別思考我們所享受的便利對於這些提供服務的勞動者,會造成什麼影響。雖然這些影響不像價格那麼明顯可見,卻實實在在讓許多人面臨工作的困境,具體來說有三項:經常性打斷注意力、心智疲累感增加,還有低自我成就感。

我常常思考,到底我們為什麼需要便利商店整天開著招牌燈光在街頭亮著,不就是因為我們自己平常的時間不夠用嗎?

理想的一天是切成三等份,8小時睡眠、8小時休息、8小時上班,但實情往往不是如此。上班時間不總是8小時,上班前後的通勤都不是自己的時間,中午的時間你也被限制在公司附近的範圍活動。這樣的上班時間逐漸侵蝕掉休息時間,對於有加班需求的人而言,甚至可能完全佔據了休息時間。

所以,為什麼我們需要服務業?答案是,缺乏時間,因此我們需要他人的服務;我們自以為花錢得到便利,實質上是在花錢購買時間。

人們會在購買服務的瞬間提出各種要求:包裝要好、服務態度要好、產品不能有任何污損、不要等太久,最好要便宜,甚至拒絕任何服務費和運費。

這跟過勞其實緊緊關聯:工作者透過辛苦工作獲得薪水,希望每一筆錢的投入都值回票價,於是我們在下班時間壓榨別人,上班後在等待著被壓榨。

新冠肺炎的出現,讓原本零存在感的便利生活從檯面下浮出

口罩的發送仰賴遍佈全台綿密的超商網絡以及健保藥局;全民適用的健保卡勾稽制度得以追蹤國人旅遊足跡;避免當面接觸而改以外送途徑購買餐點;不用到實體店面就能網購各種商品並到店取貨⋯⋯。

這些便利措施都是在疫情發生之前就存在於台灣社會中,直到人傳人風險被驗證後,台灣人得以仰仗這些便利的連結,讓疫情對於民眾日常生活的衝擊減到最低。

然而,這些便利措施並非全然正面。

說真的,我也享受這一切得來容易的便利生活。作為從小學就會用電腦上網的數位原住民,我們這一代生來就處於數位時代,網路代表著世界的基礎結構,而我們在這結構上網各個方向發展著。

或許是因為從小就浸淫在這種生活中,不免為此感到擔憂,當我們可以透過一指操控電腦、滿足一切需求時,是否代表著我們一再失去生活的能動性?

危機即轉機,在高度仰仗便利生活的同時,只需要對這樣的生活型態提出多一點質疑,就算只是一點點,都會讓我們不再盡信別人提供給我們的一切。

讓我們一起努力。

此選讀摘自《萬能店員》

作者 張立祥

出版 游擊文化

(部分內容經小編刪修)

相關文章

More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