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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從外勞直播看疫情裡的移工處境

2020-02-29 20:48:06願景工程、政大新聞合作計畫 江婉琦

台北車站的移工們正在直播。不只是直播,我們更需要從移工的角度,理解移工所遭遇到的...
台北車站的移工們正在直播。不只是直播,我們更需要從移工的角度,理解移工所遭遇到的問題。 (江婉琦/攝影)

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 2 月 26 日宣布,第 32 例女移工因照顧案 27 例老翁而確診感染 COVID - 19(新型冠狀病毒)。隔天,媒體開始報導該名移工於隔離時直播,並形容她「搔首弄姿」、「暴露防疫隱私」等,引領輿論跟著一起罵這位病人。

在新聞一面倒罵移工直播洩露隱私後,願景工程發布了這篇外勞怎麼都在直播?〉,希望大家看到負面新聞時能多想一想,雖然確診隔離還玩直播,確實顛覆台灣人認知,但究竟為何她需要直播?移工為何總是直播?直播不只是說自己過得很好的「報平安」方式,也是跟同鄉的朋友連結的管道。更重要的是,在異鄉一切不熟悉的環境之下,他們透過直播能夠說自己的語言。人類學家趙恩潔也在 29 日撰文表示,確診移工會直播,是因為有文化差異。

不只是直播;因為這位確診移工是無證身份,導致幾名地方首長和勞動部宣布要加強取締無證移工。最快從下週開始,只要無證移工陪同患者去醫院看病,就有可能會被通報抓走。如果這樣的事情真的發生了,缺乏照護的患者該怎麼辦?台灣照護能量向來不足,未來該如何填補這個缺口?

勞動部加強稽查的新規定,絲毫沒有對移工,有半點的理解和體諒。

這幾天,台灣國際勞工協會(TIWA)發出聲明,希望特赦非法移工及非法雇主才能防堵防疫漏洞。長期研究移工的學者投書呼籲,他們對「嚴格查緝」存疑,應該要整合失聯移工,才是最好的防疫。對疫情最為理解的衛福部長陳時中,更在 29 日表示,加強取締,「只會增加護理人力負擔」。

這些聲音,勞動部聽見了嗎?不只是這些台灣人的話語,或許,勞動部也沒有聽見移工的聲音。

第32例確診以來,移工們超焦慮

回顧 2 月 26 日移工確診以來印尼朋友們在臉書上的動態;那天晚上,我的臉書跳出大量移工朋友分享確診的新聞。許多朋友撰文說:「我怎麼辦?」、「我的阿嬤一直咳嗽,我好害怕!」、「希望妳早日康復」。信仰伊斯蘭教的印尼朋友們,不斷在留言處祈禱「Ya Allah」、「Amin」;很多印尼移工社團、社群也分享了防疫和保護自己的資訊知識卡。

對於許多日夜與長輩相處的印尼看護來說,看到這則移工夥伴確診的消息,讓她們對疫情的恐懼和壓力也來到最高點。廠工也不例外;有許多工廠僅因為一名移工確診,就限制廠內移工不可外出。

在確診後,移工社群內立刻肉搜出確診移工的臉書,並瘋狂分享這位移工的直播影音。隨後,台灣媒體把這則直播影片截圖,並以「隔離移工還玩抖音洩露隱私」為題發布新聞;謾罵一面倒,我看了很憂鬱。

不只是直播,從移工的角度,理解移工所遭遇的問題

你說,那位確診的女移工怎麼還在玩直播呢?直播,向來是移工群體抒發自己的方式。外籍看護工不受勞基法保障,你知道她可能一年 365 天、一天 24 小時都無法放假,壓力很大嗎?直播是因為情緒需要出口;「逃跑外勞」更不是滔天大罪。他們是遇上惡劣的雇主和剝削的工作環境才逃跑。透過這次事件,我們不只需要透過「直播」理解移工,更重要的是要從「移工」的角度,真切地理解移工所遭遇的問題、歧視,還有批評。

〈外勞怎麼都在直播?〉文章發佈之後,報導中的移工妮妮留言跟我說:「謝謝你我很開心。」

他們多麼需要台灣社會的肯定。

你知道嗎?在台灣的 72 萬名移工妥貼地照顧好我們的爺爺、奶奶,也承擔了工廠中的高危險工作。第 32 例移工是因為善盡責任照顧長輩,才感染確診的。輿論和政府的新措施,卻都認為移工是防疫的破口,苛刻地非難他們的無證處境,責怪了這群孤身在台灣辛苦生活的移工朋友。

台鐵也在今天宣布,因為這一例移工確診案例,即日起到四月底,將禁止人們在台北車站大廳席地而坐和群聚。移工放假時可以聚會的公共空間本就不足,如今他們的權益,又因疫情而變得更加限縮了。

移工跟我們一樣都在台灣這片土地上生活。在防疫的重要關頭,我們不應該再把移工視為跟我無關的「他們」,而是認知到,他們早就是「我們」的一份子。為了保護你我,這群與我們唇齒相依的廣大移工朋友們,也需要受到台灣政府全力的保護。

移工臉書外勞勞動部移工確診隱私COVIDTIWA照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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