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dn 願景工程 觀點新世代 觀點新世代
網紅黃大謙說:「我才不要把苦悶留給自己,我要把苦悶分享給大家。」圖/李欣澄提供

網紅黃大謙說:「我才不要把苦悶留給自己,我要把苦悶分享給大家。」圖/李欣澄提供

玩梗衝點閱 「網紅」放大的是這世代的寂寞感

「網紅」是這個時代新興的夢幻職業。根據人力銀行調查,受到YouTuber、網紅崛起的影響,網紅成為現在台灣新鮮人或上班族的前五大夢想職業。這個工作看似光鮮亮麗,背後要承擔的情緒壓力,卻鮮少被理解與關注。

拍攝過多部紀錄長片的導演謝欣志與陳芝安,這次將鏡頭轉向這群網紅,試圖理解這些看似收入豐厚、功成名就的網紅們背後承受的巨大壓力,費時一年半完成了這部紀錄片《為寂寞在唱歌》,希望帶領觀眾看見當代最真實、那些想被被看見的渴望。

導演帶著對網紅的偏見出發

導演陳芝安說,台灣有 22 位超過「百萬訂閱」的YouTuber;百萬訂閱相當於4.3%的台灣人訂閱。仔細觀察這些網紅的作品,她認為大部分讓人看不懂也笑不出來,所以她不明白為何這些影片的點閱率會動輒幾百萬次,「到底觀眾在想什麼」?網紅與觀眾是怎麼形成強大的連結的?

陳芝安是一個倚賴電視媒介散播訊息長達26年的媒體人,她認為自己在可預見的未來,隨時會被網紅取代,於是她燃起紀錄片魂,著手拍攝這部《為寂寞在唱歌》紀錄片。

導演謝欣志(右二)拍攝過程。圖/PressPlay提供
導演謝欣志(右二)拍攝過程。圖/PressPlay提供

導演謝欣志自認對網紅現象太陌生,開拍前他先向念高中的女兒求助,理解她為什麼每天花超過一小時追蹤看來不太有營養的「垃圾」影片。謝欣志也說,說是「垃圾」,的確帶有偏見,但他認為知識的累積,不可能透過網紅生產的這類影片而產生。

他的小孩冷冷地回:「我看影片只是想放輕鬆,不是想要獲得知識。而且看這些影片才能和同學有共同話題,不會被排擠。」謝欣志才了解到,這不只是單純的影片,而是複雜、動態的社會文化行為。

謝欣志和陳芝安兩位導演於是將鏡頭對向網紅,從2019年台灣百大影響力網紅名單中,挑選了第32名的小玉,第73名的黃大謙,未進榜的夫夫之道,以及一個往網紅路上發展的油漆工。

這部紀錄片由公共電視出資,很多人質疑公視為何要出資拍攝深具爭議性的網紅小玉。但導演認為,愈是爭議性的人物,愈值得深入去挖掘。在紀錄小玉的一年多時間裡,片組與他一起經歷各種戲劇性的起伏:從密集發片、陷入憂鬱、暫停發片、母乳事件、每日更新、停止出片,然後徹底消失。這些暴起暴落的變化,都收錄在這部紀錄片裡。

以爭議聞名的網紅小玉,總是無所不用其極地吸引觀眾的眼球。圖/李欣澄提供
以爭議聞名的網紅小玉,總是無所不用其極地吸引觀眾的眼球。圖/李欣澄提供

世代被看見的渴望

導演謝欣志表示:「從一隻蝴蝶可以看見一座森林。」一直希望能透過微小的人事物,反映背後深層的集體意識。

導演從這些年輕的網紅身上發現,在這個訊息量爆炸的時代裡,大家透過網路訊號拚命想和這個世界連結,那種想被看到、被知道的渴望非常強烈。但他也看到,在真實的生活裡,他們卻活得異常寂寞、異常孤獨。「這會不會是世代的共通性?」透過這些表徵,謝欣志極度想梳理出一個時代氣氛。

PressPlay是臺灣目前最大的網紅經紀公司,總經理田育綾認為,網紅放大了這個世代的寂寞感。當現代人感到寂寞時,其實不用出門,點開網路就有非常多人一起用互不干擾的方式取暖,同時在真實世界裡繼續寂寞下去。

在網路上看似很熱絡,按讚、訂閱、分享,但人與人之間的實體連結卻愈來愈少,田育綾說,網紅現象既是媒體轉型,也是新興的寂寞經濟。

PressPlay旗下網紅、也是主角之一的黃大謙說:「我才不要把苦悶留給自己,我要把苦悶分享給大家。」就是因為現實中沒有很多人可以互動,黃大謙開始在網路上分享生活,風格獨特的他也很快就爆紅了。

片中另外一位正往網紅路上發展的主角油漆工,經營「最後的油漆工」頻道。他的影片頻道寫著:攝影非本業,隨機出片。取名為最後的油漆工,就是心底盼望今天是最後一天當油漆工,明天他就要成為別人的老公或者當一名攝影師之類。這位抑鬱、帶點自閉的油漆工自從有了網路平台這個媒介後,他發現自己終於可以在網路世界呼喊出自己的聲音了。這個人人網紅、話語權下放的時代,只要你願意,全世界都可以是你的舞台。

他是油漆工,也是一位訂閱數不過一百的頻道經營者,即使看的人不多,他還是努力地拍、...
他是油漆工,也是一位訂閱數不過一百的頻道經營者,即使看的人不多,他還是努力地拍、努力與世界連結。圖/李欣澄提供

拍攝到尾聲,導演陳芝安開始佩服這群新媒體時代的網紅。因為他們需要具備十八般武藝,一個人成就一個小電視台。觀眾的口味瞬息萬變,汰舊換新的速度讓他們不得喘息。有的網紅成為時代的寵兒,但也有人就此困在人類文明的陷阱裡,心力交瘁、甚至忘了自己是誰。

《為寂寞在唱歌》從網紅出發,不管是夢想成為網紅的年輕人,還是不太理解網紅的族群,都有機會藉由這部紀錄片來認識這個世代。

《為寂寞在唱歌》紀錄片將於4月22日晚間10點在公共電視播出。

相關文章

More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