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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印度大廈樓梯間裡的「種姓制度」

2016-06-03 13:20:39 聯合報 特派記者林以君、李碧蓮、潘俊宏、蔡秉儒 /印度報導 林以君、李碧蓮、潘俊宏/多媒體製作

孟買貧民區裡的生活寫照。 記者潘俊宏/攝影

孟買貧民區裡的生活寫照。 記者潘俊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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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姓制度像空氣…

樓梯間 專給佣人使用的廁所

高級大廈樓梯間,專給佣人使用的廁所。 記者潘俊宏/攝影

高級大廈樓梯間,專給佣人使用的廁所。 記者潘俊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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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到印度孟買18年的台灣媳婦史紫蓉帶我們參觀了她所住電梯華廈的樓梯間,每兩層樓之間就有一間只能容身的小廁所,這是專給住戶佣人使用。

面試佣人時曾有應徵著詢問,「可不可以用你家廁所」、「可不可以在你家洗澡」,史紫蓉說:「我老公堅決反對。」她的印度老公非常嚴厲說,佣人不能用家裡廁所、洗澡也不能在家裡。

史紫蓉為應徵者說情的理由是樓梯間的廁所很髒,老公反問:「他們(佣人)家的廁所會比樓梯間的乾淨?他們家裡可能連廁所也沒有。」

史紫蓉家在孟買市北區,附近生活機能一流,家裡隨時有熱水,老公堅持不讓帶有小孩的佣人在家裡洗澡的原因一樣,「他們在自己家也是洗不到熱水」。

孟買的種姓歧視

孟買街頭賣蔬果的小販。 記者潘俊宏/攝影

孟買街頭賣蔬果的小販。 記者潘俊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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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買是印度「金融之都」,歧視已經如此,鄉下歧視低階種姓的現象更嚴重。

史紫蓉說:「還滿悲哀的。」但印度社會就是如此,大樓興建過程一定會給佣人在樓梯間留廁所。

孟買是印度「金融之都」,歧視已經如此,鄉下歧視低階種姓的現象更嚴重。

兩千多年來,低階種姓的印度人甚至會帶著敬畏眼神看高階種姓。

給佣人專用的,除了廁所,還有電梯。這棟華廈有兩組電梯,佣人上下樓會兩邊都按,看哪個電梯先來。如果專供住戶使用電梯先到,而且裡面有人,佣人就不進去,即便邀請,佣人也「不敢進來」。

種姓是「心理狀態」

孟買海邊一隅。 記者潘俊宏/攝影

孟買海邊一隅。 記者潘俊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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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紫蓉的觀察是,「和高階(種姓)的人在一起,不會舒服」。

給佣人一天喝一杯茶是印度習慣,她家佣人寧可坐在廚房牆角喝完,也不願受邀坐上椅子在桌邊享用。「那是一種心理狀態,數千年以來就是如此」,史紫蓉說。

「種姓制度」起源

「種姓制度(Caste system)」普遍存在於南亞各國,西元前六百年亞利安人入侵印度時為了確保執政權,設計出依階級區分的社會體系,並劃分出以職業為基礎的內婚制群體。

另一原因是靠著畫分種姓、次種姓,並依階級定訂職業,確保每一種職業都足夠的人口。

種姓制度分四階:高種姓階級的享受與低階種姓大不同

種姓制度分四階,由上而下及其相對應的職業分別是:

婆羅門-祭司

剎帝利-武士、統治者吠

舍-士農工商

首陀羅-奴僕、工人

每一階序的人,不願做比他們本身更低階人所從事的工作,甚至同一階序中也分高低。

可以做與不願做的事…賤民工作 連低階種性都不想碰

孟買地標之一印度門。 記者潘俊宏/攝影

孟買地標之一印度門。 記者潘俊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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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到印度的台灣媳婦史紫蓉形容得好傳神,那是「開車的司機不願意洗車、煮飯的廚師不願意洗碗、掃地的不願碰狗大便」。每一階都有自己可以做與不願做的事。

處理排泄物是「賤民(Dalit,或稱做Untouchable)」的工作,即便是低階種姓的印度人也不願意碰更低階賤民的工作。

發生在真實生活中的故事是,史紫蓉朋友家的佣人拿著小掃帚蹲在地上掃地,明明一坨狗大便在眼前,佣人就是繞過。主人講話了,佣人搖搖手,不清理就是不清理。

英國殖民時期強化種姓制度

佣人低著頭無聲地做著清潔工作。 記者潘俊宏/攝影

佣人低著頭無聲地做著清潔工作。 記者潘俊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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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賤民(Dalit,或稱Untouchable)」是在種姓制度之外,由罪犯、戰俘及跨種姓通婚者與他們的後代所組成。

之後的演變是,不在以婆羅門為主的四階級種姓之內的,就被列為最底層的種姓,也就是Dalit。

英國殖民時期,殖民主義者在統治方便的前提下,強化了種姓制度的階級意識。但仍有極少數印度賤民階級可以靠著教育翻身。

賤民出身的政治家

印度「憲法之父」阿姆倍伽爾(Bhimrao Ramji Ambedkar)是第一位出身賤民階級的經濟學者、政治家。

1947年8月15日印度獨立,印度國大黨政府邀請阿姆倍伽爾擔任印度獨立後首任法律和司法部部長,同年他被任命為憲法起草委員會主席。

阿姆倍伽爾小時候上學要自備麻袋才能坐下,他雖可以上學,卻不能和其他學生坐在一起,下課後自己帶著麻袋回家。

四博士學位的賤民--教育是階級流動的有效方式

佣人向史紫蓉介紹來代班的婦女,眼神充滿敬畏。 記者潘俊宏/攝影

佣人向史紫蓉介紹來代班的婦女,眼神充滿敬畏。 記者潘俊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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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民階級喝水,都由較高種姓階級從高處倒水給他們,高階級種姓的人不能接觸低階者的水或盛水的碗。

這工作通常由苦工擔任,如果校內苦工不在,阿姆倍伽爾這天就沒有水喝。

孟買大學畢業後,阿姆倍伽爾在1923年獲得倫敦政經學院經濟學博士,1927年獲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經濟學博士學位。

1952年他又從哥倫比亞大學獲得法學博士學位。1953年從印度奧斯馬尼亞大學獲得法學博士。

他一生獲得四個博士學位。

改姓擺脫賤民刻板印記?

可是,印度兩千多年前開始的「種姓制度」早已深植人心,就算是憲法明文廢止了「賤民」這名詞,也廢不掉千百年來烙在印度人心中的階級觀念。

史紫蓉說,印度政府曾經想過要「賤民」階級藉由改變姓氏擺脫「賤民」階級的刻板印記。

荒謬的是,印度政府讓賤民階級只能從政府所列出的姓氏名單上選新的姓氏,到頭來,還是只要看到某種姓氏就知道對方是否是賤民。

史紫蓉說:「這政府很有幽默感吧。」

中低階層生活困苦,連小孩都得上街做生意。 記者潘俊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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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紫蓉的房子位於孟買北部環湖區的高級社區,大廈裡設有專給佣人使用的廁所。 記者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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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人一出生就受到種姓制度影響,圖為孩童純真地盯著攝影鏡頭。 記者潘俊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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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低下階層只能做出賣勞力的工作。 記者潘俊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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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每種階級有其對應職業,較高階者絕不碰低階者的工作,圖為路邊的剃鬍服務。 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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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貧富差距大,高階種姓可享受各種現代便利生活,圖為孟買市區咖啡廳一景。 記者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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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階級分明,高階者趾高氣昂,低階者甚至不敢直視。 記者潘俊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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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買是現代化的金融大城,但仍無法突破種姓制度的桎梏。 記者潘俊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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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買一般住宅。 記者潘俊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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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是階級流動的有效方式,圖為孟買中學生。 記者潘俊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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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貧富差距大,階級分明,圖為貧民用帆布和木板搭出的簡陋房屋。 記者潘俊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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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民區一角。 記者潘俊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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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賣奶茶的小販。 記者潘俊宏/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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