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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歲朱宥勳:有屋可棲 我得努力三百年

2016-03-29 00:00:00 聯合報 本報記者何定照

網路人稱「戰神」的朱宥勳 記者黃義書/攝影

網路人稱「戰神」的朱宥勳 記者黃義書/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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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相信,只要努力就什麼都做得到;衝到全國考生前百分之幾、上了清大,卻開始覺得被騙。」

廿八歲的朱宥勳,網路人稱「戰神」,以犀利敢言、條理清晰聞名。回憶起大學校園瀰漫著「不知什麼在等我」的茫然氣氛,大學生沒有「踏出校園,天下任我行」的氣魄,而是不知哪裡還有機會。

他形容那種「一切開始往下滑」的感受「比真的貧窮還可怕」:「這跟我從小聽到的承諾不一樣。會這樣的可能性只有兩個:一是你們騙我,二是你們的模式是錯的。」

台灣民選總統廿年,有如朱宥勳的「戰神養成之路」。一九九六年台灣首次民選總統,八歲的朱宥勳生平第一篇作文就是寫「選誰當總統」,他選了國民黨的李登輝;念建中時,倒扁風潮正盛,朱宥勳跟著同學參與紅衫軍反貪腐,「我那時想法很泛藍,覺得民主不重要,經濟才重要」;二○○八年總統大選,他支持馬英九。

同年年底,國台辦前主任陳雲林來台,引發野草莓事件,朱宥勳踏上網路「戰神」之路。朱宥勳說,他到那時想,「為什麼在路上搖國旗這種小事,也要被管?」都民選總統,也政黨輪替了,但「帶著國旗走,都會有問題,背後問題跟最近的周子瑜事件一樣。」

進了頂尖大學,朱宥勳對未來也幻滅。高中時,他總聽說拚上頂大,以後月薪有三、四萬;在校園,他卻看到學長姊起薪從兩萬八往下掉,同學開始接兩萬二的工作,年輕人買房子要「從努力三十年變成三百年」……。朱宥勳感嘆,小時從未曾擔心生活,現在卻連安穩生活都很困難,「我這代大學畢業有兩萬三就很開心,到我弟弟(朱宥任,一九九零年生)會不會變成起薪一萬九?」

在他眼裡,當今台灣跟一九四○年代的台灣很像,年輕人就如當時作家龍瑛宗《植有木瓜樹的小鎮》裡台籍角色,越努力越覺得絕望。只不過當時是日本殖民體制吸走資源,底層人民越分越小;現在吸走資源的是財團,導致年輕人只是想過得不愁衣食、有屋可棲,薪水卻遠遠不夠。

如今第三次政黨輪替,朱宥勳認為,對任何政府都該戒慎恐懼,「要從民進黨選上第一天就開始注意」。兩黨都是右派,兩者都有需要照顧的財團。

台灣社會分配不均問題,朱宥勳說沒法期望蔡英文解決,因為她身為開明右派,勞工政策不夠進步。但他盼望新總統善用目前的高信任度,推行住宅與年金改革,「民眾滿意度累積的政治資本有限,每一改革都會損失一些票源,那就該把信任度用在刀口而非內部爭鬥,我們得推著蔡英文走,繼續盯她」。

近來朱宥勳的妻子在台中開「日行甜點文學工作室」,烘焙點心與文學,是兩人的共同夢想。朱宥勳說,他一直覺得台灣不用爭當一流國家,「那是大中國心態殘留」,不妨在安穩中自尋靈活生路;年輕人也可追求新的生活方式,做有興趣、喜歡做的事,不用擔心被標籤為「小確幸」,「過得安穩不是很好嗎?」

就怕,日子連過得安穩都做不到。朱宥勳說,現代年輕人已不在乎國家名字究竟是中華民國或台灣,「哪個讓我容易活下去,就用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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