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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找嘸頭路困「火柴盒」 知青變憤青

2013-05-28 00:00:00 聯合新聞網 聯合報/特派記者江睿智、鄭超文/西班牙報導、攝影

周四傍晚時分,法庫(Facundo Devitto Mokotoff)搭了很遠的公車,來到馬德里郊區一處用木板隔間的簡陋練習場地,他和幾位朋友約好今晚一起練習搖滾樂,這周周五晚上他和他的樂團在夜店演出,他得全力以赴,認真練習,因為這可能是近一個月來他唯一的工作。

留著胳腮鬍、二十七歲法庫,大學是學傳播和音效科技,他會玩樂器,也會電腦音樂;左眉掛著小耳環、三十三歲的馬克(Marc Jaraí)學的是攝影和電影;倆人一身散發藝術才華,但是卻無處可發揮,坐困愁城。

特派記者鄭超文/攝影

特派記者鄭超文/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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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德里市郊一棟住宅的深邃長廊,有好幾個門房,打開其中一間minipiso(西班牙語,小房子之意),只見很小的起居室、一間只能放得下一張床的臥室,浴室和廚房小得身體幾乎都無法迴轉,當聯合報系採訪團隊湧入,幾乎連站的地方都沒有。這狹促空間卻住了法庫和馬克兩個大男人。

約一年半前,Facu & Marc這對搭檔,從巴賽隆納搬來馬德里找機會,沒想到經濟危機拖得這麼久,以前在巴塞隆納還有影片、廣告可以做,「這兩年幾乎沒有工作,只有很少工作,」法庫拉高嗓音說,「以前每月可以賺1200歐,現在平均每月只能賺3、400歐元。」

現在的法庫有時在夜店當DJ、音樂表演;馬克則有時在劇院做音效,打零工度日,一個月可能只有四、五天有工作,「只能窩在這『火柴盒』裡,」馬克望了一眼天花板,眼神流露著對現狀的無奈。馬克口中的「火柴盒」,其實是法庫媽媽的房子,這讓他們至少不用負擔租金。

他們對於目前失業和貧窮,並不感到可恥或自卑,卻充滿沮喪和憤怒。馬克說,「這裡每一件事都很瘋狂,社會瘋了」。「銀行和政客要負八成責任,政客默許銀行無止盡借貸,像在開party,成本卻是大家負擔,是銀行和政客偷了大家的錢,」馬克愈說愈憤恨,「政府也不在乎我們!」。

失業期間,法庫曾經想開個小餐車去賣熱狗,他花了一個月時間到政府機構去詢問、找資料,他也提出申請,政府官員都會要他再補資料,他又花了很時間補資料;後來政府官員竟對他說,開餐車賣熱狗這樣生意以前從來沒有過,要法庫必須說服國會議員承認開餐車賣熱狗這項事業,他才能做生意。最後,法庫當然做不成小生意。

法庫說,過去以來的教育,教導人們錢很重要,在歐洲社會,用錢來衡量一個人的價值,「若沒有錢,別人用異樣眼光看你,覺得你是『怪物』。」

「很難找到工作,即使到處求人也很難,」馬克對地鐵漲價也感到憤怒。捷運公司說,搭地鐵的人變少了所以要漲價,但「這麼多人失業,每天有這麼多人很認真地找工作,但一直都找不到時,要如何堅持下去?」「地鐵這麼貴,對失業的人來說,連搭地鐵的錢都付不起,怎麼出門找工作?」

法庫的媽媽在大學教書,因此多少還能獲得家裡支助,未來,法庫想到柏林或倫敦去做音樂。但馬克就沒那麼幸運,「我沒有錢出國」「對未來,很無助」。「我們這一代人,沒有機會去改變,」馬克平淡又悲傷地說,「最讓人傷心的是,我們要的不多,有個普通的工作,有台小車可以開,我卻連這樣的願望也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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